年少時,陳清也就格外讨厭夏天。
往年雲城那個小鎮子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盛夏,可以是不見幹的青石板縫隙裏的苔藓,可以是灰磚牆上攀附着油潤碧綠的爬山虎,還能是她漫長黏膩且不斷重複的噩夢。
直到某天,她多了個鄰居哥哥,鄰居阿婆家那個被她視作哥哥的少年,端方溫柔博學守禮。就同這走不出的雲城一樣,将她困在了循環往複的那個夏日。
從相識起,陳清也就有個願望,她想獨占阮舒池所有的視線與包容,成為他的唯一。
只是,阮舒池是有別的妹妹的。
阮舒池離開雲城那天,陳清也見到了他的親妹妹,小女孩病弱卻遠比她陽光可愛,也比她更有理由享有她所觊觎的一切。
陳清也短暫失神,好像并不在乎阮舒池對她的好裏,究竟有幾分是轉移自他身體不好的親妹妹。
她從來只有一個目的。
擁有阮舒池,不論以什麽身份。
“……小也,不要胡鬧。”
又一次,阮舒池在相親餐廳看見了假裝送花的陳清也。他凝神蹙眉,良久不語,可開口卻是警示意味十足的告誡。
他當然知道她這些年的有意試探,譬如幾年前燥熱無風的老房子,還有裝睡的他。三緘其口,其實是想給彼此留些退路。
他們不能,而他更不應該。
陳清也聞言點了點頭,垂下腦袋揚起個自嘲的笑,而後跨到阮舒池面前,拉着他的領帶把人拽低下頭,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沒出血,但也是用了力的,雙唇相觸冰冷且帶着酒香。
“阮舒池,你放心,我放棄了。”
陳清也回家的那條路上,夾道種了許多茉莉,同雲城阮家的小院子一樣。她捏了朵半開的花在掌心揉散,淺淡的香味順着晚風漾進空氣裏。
她放棄了。
可是離開雲城後,她的夏天,已然變成了一條沒有終點的茉莉花道。
更新時間:25-02-25